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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关上“门”以后：口臭和嘴里的其他异味

以前的广告喜欢用非常夸张的画面来刺激消费者。曾经有一则牙膏广告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对着一株蒲公英吹气，因为他有口臭，结果那株美丽的蒲公英被熏得枯萎了。另一则广告的夸张程度也差不多：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其中一个对着爱人温柔地低声细语，结果对方被熏得差点晕倒，直翻白眼，颤抖着躲到一边。

我不知道这些广告对漱口水、牙膏、口腔喷雾或其他清新口气的产品的销售是否有帮助，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口臭真是非常令人讨厌的事情。如果闻到口臭味，我们会努力地去嗅，几乎是以科学探究的巨大热情去寻找气味的来源。可一旦锁定气味的来源，我们就会慌忙躲到一边：本能警告我们，要远离疾病和腐坏，因为它们可能会伤害我们。

有趣的是，女性比男性更担心自己有口臭。女性会在看医生的时候提这个问题，并且会在私下里互相交换一些减少口臭的小技巧。在与新伴侣共度的第一个浪漫夜晚后的早晨，女性会思考如何保持口气清新，好让“早安吻”是令人愉悦的。很多女性表示，热恋中的男性习惯醒来之后立刻亲吻。恋爱中的女性则不然，她们会在醒来后马上去找颗清口糖吃，或者偷偷溜进卫生间，在男友醒来前迅速刷个牙。她们想让躺在身边的美男子们相信，她们是晚上口腔中能产生薄荷和桉树香气的特殊生物，而不是嘴里有像科学研究中描述的“腐烂味的清晨口气”的那种人。

口臭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来自口腔和咽喉的难闻气味；另一种的来源很复杂，以至于从鼻子中呼出的气体也会有难闻的味道。人们可以用口气检测仪来测知口臭的来源，这是通过测量吸管中的呼出气体中难闻的硫化物的比例来实现的。

据估计，世界上25%～50%的人至少会在一天内的某些时段有口臭，他们会在这些时段变得“不合群”——与周遭的人保持距离。口臭是一种普遍现象，我们没必要因此而感到羞耻。尽管如此，这仍是一个非常敏感的禁忌话题，甚至引发了一些人的恐惧。统计数据表明，12%～27%的“口臭病人”因为“口臭恐惧症”而进行了心理咨询：他们其实并没有口臭，但却因此而感到痛苦。

对于口臭这件事，大部分人是很难自己发现的。而且我们知道，如果直接告诉一个人他（她）有口臭，这可能会伤害他（她），甚至让他（她）产生精神创伤。因此，大部分人在此时选择保持缄默，而不是告诉这个人他（她）有口臭。我的同事可不会在出诊前跟其他同事说：“嘿，你早饭是吃了只死老鼠吗？”这种沉默造成的问题是：大部分人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但却与他（她）保持着距离，这实际上会导致病人在社会上被孤立。更大的问题是，口臭可能意味着身体存在严重的健康问题，如果不及时就医，会增加许多疾病的患病风险。致病菌侵入并引起感染，不仅可以引起口臭，还有可能导致动脉硬化、心肌梗死、皮肤症状（如荨麻疹、瘙痒或触发银屑病）、痴呆或孕妇早产。

口臭从何而来

口臭的原因有很多，90%来自口腔和咽喉问题，只有10%与胃肠道、肺或其他器官以及内分泌、代谢方面的问题相关。为了缩小范围得出诊断，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测试：从鼻子中呼出的气如果没有异味，口臭就是由口腔卫生问题引起的；如果连从鼻子中呼出的气也闻起来很糟糕，那么口臭很可能与其他器官的毛病有关。

大多数口臭背后的罪魁祸首是细菌。数百万年来，我们体内和体表的微生物群落与我们和谐共生，它们被称为“正常菌群”。我们和它们一起形成了一个“超级生物”——一个宿主及其正常菌群形成的命运共同体。仅在我们口腔中就生活着1000亿个细菌，种类多达700多种。有些细菌可以帮助我们消化食物，其他细菌的作用不太清楚，但它们就在那儿，与我们相安无事。还有许多口腔定殖菌能够帮助我们抵御外来病原体的入侵，就像它们的“同事”——肠道、皮肤、阴道和呼吸道中的定殖菌——做的那样。

可惜的是，文明的生活方式破坏了我们身体的菌群平衡，从而扰乱了细菌的自我防御机制。我们可以拿湖塘生态系统来打个比方：一个由很多植物和动物组成的生态系统，如果某一个物种的数量激增，并抢夺其他物种的生存空间，导致其他物种大范围消失，这个生态系统就会失去平衡，有机循环便不能再进行，营养和氧气都会耗尽。最坏的情况是，这个湖泊或池塘变成了不含氧的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

皮肤和黏膜中既有益生菌也有有害菌，口腔当然也不例外。如果口腔中的菌群失调，就会导致难闻的口气。而口气的形成与细菌爱吃的食物密不可分。黏液、脱落的黏膜细胞和蛋白质是它们最喜欢的菜肴，它们在大快朵颐时会释放出气味分子——硫化物。其中，人们最熟悉的气味来自硫化氢，也就是臭鸡蛋的味道。另一种气味分子甲硫醇闻起来则如同烂白菜的味道或霉味。如果闻起来像腐坏的鱼、肉或粪便的味道，那便是生物胺在作祟。尸胺是生物胺的一种，顾名思义，想必不用细说了，这种成分是蛋白质的基础成分氨基酸降解并产生二氧化碳这一反应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