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埃及、巴比伦合并到了一起,它们相距不过一千公里,互相影响,共同特征颇多,印度和中国仍居不可动摇的地位,而以玛雅为首的印第安文明却在人类文明殿堂上获得了重要的“常任理事”席位。可以说,玛雅为首的中南美文明成为人类智慧的另一支巨大的源流,汇聚成我们这个物种曾赢得的所有光荣。
可以说,今天我们已经达到了这样的认识,研究玛雅人的智慧成就,也就是在了解我们人类智慧本身。
现代考古学已经以某些方式多少驱散了弥漫于玛雅世界的罗曼谛克气息。人们不厌其详地罗列发掘出来的玛雅古代器物,科学顶真得机械、冷漠;对宏伟建筑物作平淡乏味的铺叙,仿佛是在讨论我们今天某个施工项目;对玛雅地区生态环境的分析讨论,也似乎是某本地理学和生物学概论教材的章节;对古玛雅人的生活方式,也是用较轻率的理论框架简单地复原。
如此说并非指责考古学。这只是反映了目前尚不充分的玛雅文明研究还有待于进一步展开。考古科学的方法,是我们所能利用的最有效手段;对于它不断摧毁人们浪漫的逻想,驱散神秘的迷雾,我们非但不该抱怨,而应感到实实在在的欣喜。我们必得经过繁琐、冷静的客观描述,才能掌握玛雅文明的基本事实。只有真正掌握其基本事实,一个文明所包含的智慧才能呈现在我们面前。
人们有时会有神秘主义的倾向,不知不觉地去追求某种“距离美感”。是的,当我们对玛雅文明的基本事实一无所知时,那一鳞半爪、吉光片羽的东西,就会被我们自由无拘的个人想象力以及以讹传讹的社会传播效应,弄成一幅神秘兮兮、浪漫兮兮的画卷。这时候,玛雅金字塔形坛庙就被说成人力无法企及的“另一个世界”的馈赠(遗留),玛雅人极高的天文、数学知识就被说成外星人带来的福音,……
如果我们拒绝走近玛雅世界,拒绝真切的观察,那么,我们就会连“民吾同胞”(玛雅人是我们人类骄做的一支)已达到的智慧,当作“非吾族类”(外星人、上帝、平行的神秘世界的超自然力量)的显灵了。
走近玛雅
应当感谢考古学者、文化学者的不懈努力。他们也是受到罗曼谛克遐想的驱使,但他们却是用科学理性的手段和步骤进入一个充满神秘之谜的世界。他们得到的结果不是神秘感的加强,而是对人类神奇的智慧真正的礼赞。
玛雅文明的神秘化是因为人们对它知之甚少。自从16世纪西班牙征服者把它摧毁后,它的仅存硕果也只能掩埋在丛林之中、泥土之下。热带雨林疯长的草本不用多久便吞噬了一度繁荣昌盛的城市,这是绿色的沧海桑田巨变。当300年之后19世纪的旅行家们将信将疑地踏进这片莫测浅深的绿色海洋时,玛雅文明似乎已成了神乎其神的久远传说了。我们今天已经十分了解的古代玛雅保存最完好的遗址蒂卡尔城(Tikal),在1848年时还一无所知。当年有个叫莫德斯托·门德斯的探险者苦苦搜求这座传说中的神奇城市,结果无功而返;直到1956年,美国100多名考古专家经危地马拉政府同意前往考察发掘,这座130平方公里、布局十分合理的古代玛雅城市才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