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种方式试着加入钻石业,有点像是报名加入黑手党。天然金刚石这个行业是个非常秘密而且封闭的圈子,传统上都仅限于家族成员参与。在那些日子里,比利时人控制着一克拉以上的大型钻石市场,小型钻石是以色列人的天下,而美国国内的批发市场,则是纽约47街钻石区犹太教哈西德派教徒(Hassidic)的地盘。
之所以有这种传统是因为,就算是最大的钻石饰店的所有钻石加起来,也只消用几个装皮鞋的包装盒子就能全部装完:上百万元的钻石要真被偷了,也根本没办法查得出来。你只要用手抓上一两把放在口袋里,连所谓的金属探测器也无法查出来。所以大部分的公司都只敢雇用亲戚,更别谈雇用一个只想玩玩钻石的古怪爱尔兰男孩。
跨进钻石业门槛
我还记得,我拜访了差不多15家店铺,应聘最基层的职位,结果没有一家成功。附近的小镇里有一个老钟表匠,建议我先去纽约的一家美国宝石学院(GemologicalInstituteofAmerica)修几门宝石鉴定的课程。有了一纸文凭会比较容易找工作;而且说不定上课时,还能遇上贵人。
我就是在宝石学院里遇见欧佛·阿兹瑞兰先生的。他也在那里上课,学习如何鉴定一些所谓“投资级”或“证书级”的超高品质宝石。要能分辨出哪些是价值极为昂贵的真正证书级钻石,哪些是假钻或是加工品,就需要能看得出针尖般大小的细微缺口或瑕疵。更麻烦的是,许多微尘常会附着在这些钻石的表面甚至是显微镜本身,从而造成辨识上的困扰。所以实际上可以说我和他都在那里学习如何平心静气。
欧佛所提出的问题,和他检验、挑战每个既有观念的方式,立即令我折服。我决定请他帮我找份工作或者干脆要他雇用我,于是我刻意去认识他。几个礼拜后,当我在宝石学院的纽约实验室考完期末考后,我找了个借口去他的办公室找他,跟他要份工作。
幸运的是,那时他正巧有家分公司在美国开业(本店在他的家乡以色列)。于是我试着说服他让我进他的分公司,并且拜托他教授我钻石这门生意。我说,“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遵照您的任何吩咐。我会把办公室收拾整齐,把窗户洗干净。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他说,“问题是我没有钱雇用你!这样吧,我跟这办公室的屋主谈谈。他名字叫艾力克斯·罗森豪尔。看看他可不可以和我分摊雇用你的薪水。如果可以,你就帮我们做些杂务吧。”
我,一个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就这样从一个一小时7块钱的小徒弟做起。每天背着一个普通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待铸造或镶戒的金银珠宝,徒步从纽约热得冒烟的夏日,走到暴风雪随时光临的寒冬。欧佛的太太尔雅,一个安静却极为聪明的也门珠宝匠艾力克斯·盖尔,还有我,会一起围在租来的惟一一张办公桌前,做钻石分级归类的工作,描绘新饰件,以及四处打电话寻找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