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生地,库其瓦达,是一个没有铁路、没有邮局的村子。它有小山丘、一个美丽的湖、和一些茅屋。唯一的砖房就是我出生的那个房子,那也算不上是什么砖房。那只是个小房子。
我现在可以看到它,并且描述它的每一个细节……但是比起房屋或村子,我更记得那里的人。我遇过几百万的人,但是那个村子的人是最纯真的,因为他们非常原始。他们对世界一无所知。连一张报纸都从来没有进入过那个村子。你可以了解为什么那里没有学校,连小学都没有……多么幸福!没有一个现代的小孩可以享受得到。
那几年我保持在未受教育的壮态,而那是最美的几年……。
库其瓦达被小山丘围绕,那里还有一个小池塘。除了诗人芭蕉没有人可以描述那个池塘。甚至他并不是描述池塘,他只是说:
古老的池塘
青蛙跳入
噗通!
这是个描述吗?池塘只是被提到而已,青蛙也是。没有关于池塘或青蛙的描述……还有噗通!
那村子有一个古老的池塘,它非常古老,还有非常老的树围绕着它──那些树也许几百岁了──四周还有美丽的石头……当然还有青蛙跳进去。你可以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的听到"噗通"。青蛙跳的声音更突显出了寂静。那声音使得寂静更加丰富、更加有意义。
这就是诗人芭蕉的美:他可以描述东西而不必真的描述它。他可以提到某样东西,而甚至不必提到那个字眼。"噗通!"这是一个字吗?没有一个字可以对青蛙入水的声音做出不偏不倚的描述,但是诗人芭蕉做到了那种公平性。
我不是诗人芭蕉,然而那个村子需要一个芭蕉。也许他将可以做出美丽的素描、油画和俳句……我没有做过关于那个村子的事情──你会想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没有再回去过那里。一次就足够了。我从来不到一个地方两次。对我来说,第二次永远不存在。我曾经离开过许多村子、许多城镇,然后永远不再回去。一旦我走了,我就永远的走了,那是我的方式;所以我没有回去过那个村子。村长曾经送过讯息给我要我至少回去一次。我透过传讯者告诉他们:"我已经到过那里一次了,去二次不是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