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你需要某些用来意识的客体,但是当你有太多的客体要去意识时,你可能会感到无
法入睡了。那就是为什么一个人如果太被思想占据了他就无法入睡了。客体在那儿连续地出
现,思想在那儿连续地出现,他无法变得没有意识,思想一直在要求他的注意。而这就是我
们活着的样子。
对新的客体你会变得更有意识。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有追求新东西的欲望、追求新东西
的渴望。旧的东西会变得令人厌倦。一旦你和某个客体多待上一会儿,你就对它变得没有意
识。你已经接受了它,那么现在就不需要你的注意力了,你会变得厌倦。举例来说,你可能
好几年没有意识到你的妻子了,因为你已经把她视为理所当然了。你不再看她的脸了,你不
记得她的眼睛的颜色了,好几年你都没有真正地注意她了。只有当她死的时候你才会再次觉
知到她在那儿。那就是为什么妻子们与丈夫们都变得相互厌倦了。任何客体,只要它不再持
续地引起你注意,就会产生厌倦。
同样的,一个咒语、一个重复的声音振动会导致很深的睡眠。当一个特定的咒语被不断
地重复,你就会觉得无聊。这没有什么神秘的。持续地重复一个特定的词会使你厌倦,你无
法与它多呆一会儿,你会开始觉得困倦,你会进入某种睡眠状态,你会变得没有意识。事实
上,整个催眠的方法就是依靠厌倦。如果你的头脑能够因某个东西而无聊,那么你就会进入
睡眠,睡眠是可以被诱导的。
我们整个的意识就依赖着新的客体,那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对新东西的渴望。一个新的
感觉,一件新的衣服,一幢新的房子,都是“新”的东西,即使它并不怎么好。有了某种不
同的东西,你才会感觉到意识的一个突然的上升。
因为生命是意识的一个进化,这是好的;就生命而言,这是好的。如果一个社会在渴望
新的感觉,生命就会有进步;但是如果它停驻在旧的状态,不去要求新的,那么它会变得死
气沉沉,意识将无法进化。
例如,在东方,我们都在设法满足于现状,这产生出了无聊,没有东西是新的。于是,
好几个世纪以来,每一样东西都在按它的老样子继续不断。你只会觉得无聊。当然,你可以
睡得更好些,而西方是无法睡觉的。当你一直在要求新东西的时候,失眠是肯定会存在的,
然而不会有进化。有两件事似乎是会发生的:要么整个社会变得昏睡而死气沉沉,就像东方
所发生的那样;要么这个社会就会变成没有睡眠的,就像西方所发生的那样。